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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夫之以庄解庄

时间:2017-10-17 17:18     来源:中国社会科学网     作者:尚建飞      点击: 次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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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语:从哲学史的角度来讲,王夫之可以被称为是一位“后理学”的儒者,因为其在拒斥佛老、批判程朱陆王的过程中皈依了张载的思想传统。

王夫之以庄解庄
【图语:王夫之雕像】

  从哲学史的角度来讲,王夫之可以被称为是一位“后理学”的儒者,因为其在拒斥佛老、批判程朱陆王的过程中皈依了张载的思想传统。王夫之不仅反对“强儒以合道”、“强道以合释”,而且确信老子的学说贤于佛学,庄子又克服了老子的偏颇。在其晚年所撰写的《庄子解》中,王夫之遵循“以庄解庄”的方法深度解读了庄子思想,提出庄子思想的宗旨是“休乎天均”,并对“道”、“逍遥游”、“心”或“神”、“葆光”等术语展开评论。

  尽管王夫之关于庄子与老子的评论颇多,然而只在《庄子解》中才讲明了二者的区别。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方面:一是通过撰写《老子衍》和《庄子通》,王夫之对于老子和庄子的问题意识和论证方式皆有深刻的理解;二是对《庄子》的文本结构以及实践主张的探讨,成为王夫之辨别老子和庄子思想之异同的基本依据。

  按照王夫之的理解,老子思想的弊端在于把法则性的“道”与天地万物分离开来,正如仁与天地、风与橐籥那样彼此有别,然而庄子则援引浑天学说对老子的“道”加以修正:“庄生以此见道之大圜,流通以成化,而不可以形气名义滞之于小成。”“道”被当作是变化不已的大全,或者说,是指生生不息的天地万物本身。此外,王夫之承认周敦颐的《太极图说》、张载的“清虚一大”之说与庄子的道论有异曲同工之妙,但指出他们的实践主张存在着重大分歧:“但君子之学,不卤莽以师天,而近思人所自生,纯粹以精之理,立人道之极;则彼知之所不察,而惮于力行者也。”周敦颐、张载所建构起的“君子之学”,是参照“天”的生生不息来思考人伦规范体系。相反,庄子只是一味地效法“天”的自在,以至于忌惮遵循人伦规范。通过对比《老子》和《庄子》的思想宗旨,王夫之指出《庄子》不同于《老子》,“别为一宗”,并将《庄子·内篇》当作解读庄子思想的核心文本。

  王夫之的《逍遥游》题解选择“游”作为诠释的起点,据此揭示出逍遥游的问题意识源自于人类生活本身:“寓形于两间,游而已矣。无小无大,无不自得而止。”在两种截然相反的价值观念之间作出取舍,是人类生活的基本存在方式。王夫之认为《逍遥游》中的“小”、“大”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价值观念:前者取决于个体自身的情感好恶,后者关系到个体对其生存情境的认知。在此基础之上,“小”、“大”皆有可能成为“游”的选项,但是只有“无小无大”或不偏执于“小”、“大”,才是个体享有自足性生活方式的先决条件。换句话说,“无小无大”意味着:“小大一致,休于天均,则无不逍遥矣。”不偏执于“小”、“大”即是要使得“小”、“大”实现统一,而这恰好是立足于“天均”或“道”的统一性来展开价值判断。与之相应的是,“无小无大”和“小大一致”不仅呈现了“休于天均”的完整含义,而且摆脱了游于“小”或“大”的困境,有助于个体享有“逍遥”所象征的自足性生活方式。

  王夫之对《逍遥游》的诠释具有批判与建构并重的特征:批判的是小大分离以及植根于“辨”之上的小大一致;建构的是“休于天均”的小大一致。用现代的话语来说,王夫之其实是从价值论的角度来阐发逍遥游的理论意义,其发端是拒斥认知能力和情感好恶的二分以及个体自我中心的立场;再由“道”或“天均”推论出遵循天地万物的整体性存在原理和尊重每个个体的价值立场。同时,王夫之也暗示了庄子回避人道或人伦规范的原因,即人道或人伦规范有可能成为乡国之士谋取私利的工具。

  王夫之虽然批判庄子“卤莽以师天”、无意于“人道之极”,但是依然承认逍遥游的“休于天均”有其实践价值,也就是能够推论出“葆其天光”的道德原则。按照王夫之的观点,“休于天均”之所以能转化为“葆其天光”的关键就在于,庄子把“天光”和“神”看成是“心”所固有的功能。以此作为前提,王夫之认为,“葆其天光”意义上的德性包括两个向度:德性的内在向度侧重于守护“天光”和“神”,从而愿意顺从生命本身的运行法则,与天地万物和谐共生;德性的外在向度体现在对生死、物我关系以及社会风俗的回应上,并因突破个体自我中心、包容和尊重他人、保持人格独立而得以确证。

  《庄子通·序》中提出,庄子学说“皆可因以通君子之道”;《庄子解·天下》中明确地讲,庄子思想的独特之处在于追求“与天下而休乎天均”。依据“以庄解庄”的方法,王夫之的《庄子解》既澄清了庄子关于“道”、“逍遥游”、“心”或“神”、“葆光”的用法,同时又公允地评判了庄子与儒家价值立场之间的分歧。王夫之以庄解庄

  (作者单位:内蒙古大学哲学学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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